三方談話： 2013年的日本究竟是暴衝還是失速?

1月29日(三)下午13-15點於Eaphet協會二樓。【】為注釋。

阿川：此次由阿川我來擔任司儀，突然緊急招集大家來到協會，就快要過年了，大家在百忙之中還願意接受這不情之請，真的非常感謝。2013年發生了很多事，以日本為主，我們一起來聊聊東亞的情勢吧。首先先從2013年在日本所發生的一些大事以及各位的想法等開始展開討論，就由我先起頭好了。

沖繩縣知事承認填海造基地於邊野古

阿川：對我而言，我最先想到的是年底時仲井真知事承認邊野古填海造基地這個「如雷擊般的背叛」。日本政府的慣用手法是對人民震嚇：「如果邊野古不行的話那普天間就變成永久的基地*，所以你們自己說到底要哪一個地方當基地」。

【*意思是：如果不能把基地移到邊野古的話，則目前在宜野灣市正中間那個危險的普天間基地就不移動了，直接永久存在在這裡】

　　這個手法是很早以前就已經開始使用的，所以也沒什麼好特別驚訝的，只是這次日本政府好像被逼急了，讓人覺得就像是最後通牒似的感覺。安倍當選首相一年了，結果普天間的問題卻還沒有任何進展，想必美國政府對於這樣的現狀一定不斷地表達不滿。不只是慰安婦的問題或領土問題、還有靖國神社問題，以及明目張膽地強行採決國家機密法（特定秘密保護法）等，在美國政府的眼中，自己所支持的同盟國，安倍首相經由國會來「消除不安」並且不斷地將這些惡名昭彰的事由黑說成白似的，根本就像完全失控了一樣。美國政府有可能因此想把安倍拉下首相的位置，而安倍如何能討美國歡心呢，最快的方式就是就是在邊野古填海造基地，趕快解決美國基地這吵了18年的懸案。但不知這樣美國政府是否就會覺得「安倍做得很好」。

【為順應美軍再編制，日美兩國政府於18年前同意普天間基地移設事宜，對於移設地點的爭議在沖繩全島引起了反對的社會運動，就連同意蓋基地派的稻鋒和仲井真兩任知事也不得不提出「移設到沖繩縣以外的地方」的主張。但日本政府卻堅持移設到邊野古是基於日美兩國同意下的決定，所以怎麼樣也不肯調整，於是在日本政府和地方政府的僵持不下過了18年尚未能進行移設基地的事宜。】

村山：安倍在東京和仲井真知事會談，確定取得承諾後隔天就去參拜了靖國神社，如果安倍那次震嚇仲井真失敗的話，應該就不會有那次靖國神社的參拜了…。

【上一次去靖國神社參拜的是7年半前的小泉首相。因中國和韓國抗議聲連連，小泉這才作了調整。當時美國政府也對日本政府提出「你就不能做得好一點嗎」的警惕。】

阿川：對啊，就是所謂的共存共榮是吧。我想安倍應該也很努力吧。即使仲井真知事正逢身體不適入院中，安倍還是跑到他的病房去「說服」他了。兩個人交換了「5年之內歸還普天間」的夢話，並讓他承認接受將邊野古填海造基地一事，但美軍已經公開說過5年之內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也就是這是公開的謊言，而仲井真明明知道對方是以一個謊言來作為交換籌碼卻仍答應了。再來就是減輕沖繩縣的負擔等等，也就是將會提撥更多的經費給沖繩縣，所以就承認基地移設邊野古一事吧，這類傳統的用錢收買的手段。Kevin K. Maher曾因說過「沖縄是恐嚇取財的名人」而遭致不滿【2010.12】，這次更證實了他的話，只要用錢就能撫平沖繩的反對運動…

Awil：不過對於仲井真突然承認一事，在沖繩還是引起了軒然大波吧。

阿川：因為他在競選政見中曾表明要將基地移設到沖繩縣以外，所以這次會答應一事雖然不意外，但「也不至於突然有這樣的變化吧」。

Awil：同意蓋基地派的人也會支持仲井真嗎?

阿川：這就不一定了，因為在縣議會上提出了「要求仲井真弘多知事退任的決議」。在此時公開對仲井真表達支持到底是利還是弊，抑或連該表態好還是不表態好，同意蓋基地派的人應該也還在觀望吧。

村山：1月19日名護市長選舉時，反對派的稻峰市長再次連任了，並獲得壓倒性的勝利。不知這是人民對於仲井真承認在邊野古填海造基地的反動之一，還是只是餘波而已。

阿川：這是當然的，明明白白地「被背叛了」，所以這當然是對仲井真的報復或者可稱之為反動。

Awil：但是這次讓沖繩知事承認的事，只不過是安倍政權做給美國看的一個動作而已，實際上要將基地移設是不太可能的。

阿川：安倍當然也不想讓美國覺得這次只是他的假動作而已，所以可能會強制執行。日本政府不斷地挑撥中國，不斷地宣傳日本受到中國的威脅，為了保護國家我們需要具有核武的美軍來保護，所以即使再加碼，強硬地要「日本國民」接受應該也不是難事吧。

 特定秘密保護法、國家安保戰略政策策定

村山：跟這個也有關聯，去年發生了好多件我覺得「這種事也太扯了吧」的事，其中最扯的是特定秘密保護法案的強行採決。

阿川：你是說法案內容本身很扯嗎，還是強行採決一事很扯呢?

村山：關於這點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看了當時議會的會議紀錄，好多地方標明「不能公開」，所以強行採決的過程早已成為「秘密」的一部分。NHK在這個法案裁決時，中斷了轉播，讓觀眾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之後再以新聞播報的形式說「此法案已經通過了」，這麼看來這個過程早已適用秘密保護法，我們已無法分開看待這個法案本身和通過這個法案的方式，原本應該有什麼程度上的差異…

阿川：原來如此。

Awil：剛才阿川提到特定秘密保護法對美國而言是一項惡名昭彰的法案，但美國難道不是樂見其成的嗎?

阿川：尤其是強行採決的部分，因為表現出踐踏同盟國的民主主義的印象，所以美國應該不滿意吧。對於法律而言應該是更透明化的，這樣歐巴馬也會覺得處理得比較好。

村山：對美國而言，日本政府只會把特定秘密化的事情告訴美國，對美國而言當然是歡迎日本建立這樣的法案的。但這當然也必須建立在日本是美國認為可信任的傢伙的前提下。

阿川：這麼說的話，參拜靖國神社以及慰安婦問題應該會是導致美國無法信任日本政府的點…。

村山：所以特定秘密保護法對美國而言就像一把兩面都是刀的劍一樣。對於有權位者而言，他們操作那些不為人知的事時，也能在法律的保護下順利隱蔽，市民的個人情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便成為有權位者自己活用的自由（ACTA*等），這才是問題吧。

【*ACTA：Anti-Counterfeiting Trade Agreement防止伪造品交易協定、2011年10月由美國、澳洲、加拿大、韓國、新加坡、日本、紐西蘭、摩洛哥等八國簽訂。為了防止所以需要監控，於是在網路上的交易情報是會被政府審閱的，或是法律上會要求網路業者有檢閱的義務。2012年歐洲的議會判定ACTA是違反民主主義的故進行否決。】

　　這件事應該又會以”恐怖攻擊很可怕，中國或北韓很可怕”來加以宣傳後正當化。就如同911後美國政府馬上制定愛國者法一樣，沒有搜索票就可以竊聽或取得個人情報一樣。Edward JosephSnowden事件中，美國政府指稱這位CIA的員工犯了罪，但他所揭發的美國政府的罪刑卻沒被大眾注意到。

Awil：真的耶， 德國首相Angela Dorothea Merkel的手機被竊聽的事件，德國政府也跳出來說這是美國政府幹下的犯罪行為…。

村山：沒錯，但在美國的國內法裡，美國政府所做的事都被判定是合法的，所以即使德國可以在外交上施于壓力，但卻沒辦法訴諸法庭，至少就目前的法律來說是拿美國沒辦法的。而為何突然急需這個法律呢，我贊成阿川說的，不論是普天間基地移設問題、福島核災的事後處理、核電廠的早日再啟動、核燃料回收的啟動、自衛隊在國外活動範圍的擴大等，他們都認為需要執行特定秘密保護法吧。因為修憲不但耗時很長，而且反對派又多，如果等待修憲的話，可能無法在安倍的任期內執行這些事。

阿川：軍事和核電這兩件事，如果沒辦法依民主主義的程序去進行，那這兩件事就沒辦法再繼續標榜基於民主主義了。

村山：應該不得不繼續標榜民主主義吧，就看他們怎麼硬掰了，但是實際上有沒有就不一定了…2005年卡崔娜颶風時出動了一個組織FEMA，你們有印象嗎?那個時候就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美國當發生嚴重的事態時，直接跳過民主主義程序，直接賦予總統非常大的權限，那次就是美國政府對人民的一次試驗。不論憲法怎麼規定，不管現行法律怎麼規範，一旦發生非常狀態時就會集權至總統或首相，而日本也想要仿照這樣的形式。所以一邊宣傳目前處於非常狀態，目前國家很危險，一邊實行日本遇到武力攻擊時自衛隊等該如何和美軍一起運作，批准ACTA、增加了防衛省、制定秘密保護法。

阿川：也就是說非常狀態＝想戰爭嗎?

村山：現在的當權者是否「想戰爭」無從得知，但是他正在向國內國外宣示只要我們想要作的話就可以。只要狀態有什麼改變的話，很有可能引發戰爭吧，只要已經都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打起來吧。而對於美國而言，只要日本政府的當權者受控於自己底下，其他的事情，不管他們和其他國家怎麼挑釁等，說不定美國是樂觀其成的。但只要一步走錯了，美國也有可能立刻翻臉跳到敵人的陣營，日本和美國的關係就像是在走高空纜繩一樣危險。

棄民與隱蔽：談論輻射線是禁忌

村山：還有另一點令我在意的是，日本現在比以前還嚴重，談論輻射線汙染就像是在討論禁忌的事一樣，不只是一般人，就連大型媒體也不報導。比如說發生流行性感冒時NHK會報導吧，今年的流感和以前的有哪些不同，所以需要注意什麼，或是請讓小孩多漱口或是其它注意事項等等。但是NHK最近報導癌症的話題愈來愈多，就好像得到癌症是一件很尋常的事一樣。就算有一個這類的健康性的電視節目，來教導大家怎樣注意輻射汙染，該如何教導小朋友於日常生活中執行那些防護動作等，不也是很正常的嗎，但卻完全都沒有這樣的節目。當然在台灣沒辦法看到日本所有的電視節目，所以說不定日本有這樣的節目也說不定，只是我們在台灣沒看到而已，但台灣也看得到的NHK是真的完全沒有。

阿川：的確，最近討論癌症話題的節目很多，就好像癌症是日本的國民病一樣，普通地在討論著。

村山：NHK在2012年中時製作了幾次和核災以及輻射汙染有關的節目，在2011年12月28日播放的「低線量被曝－浮動的国際基準」那篇，我還一度不禁懷疑「這真的是NHK的節目嗎」。在節目上指出並批判了ICRP的基準的任意妄為。播出後，和核能發電所勾結的產官學派的人立即對這個節目提出了抗議。抗議文有一段內容是這樣寫的：『NHK這個節目的內容不但忽視健康受到幅射線影響是必須基於輻射限量的基本科學常識，沒有出示統計的數據即表示癌症或其他重大疾病的增加是因為受到極低線量的輻射曝曬所造成，這是沒有道理的，完全不科學的報導。』也就是說，這個抗議文的意思，是不要隨便就煽動大家不安的意思。

阿川：這個抗議文在哪裡查到的?

村山：在網路上就可以查到。

Awil：煽動大家讓大家不安這樣的說法在核災發生後常常聽到。「風評被害」也是一種…。

村山：為了不再有風評被害，應該是大家都持有正確的情報後進行判斷才是，而不是為了扼殺對自己不當的言論就使用「風評被害」這樣的說詞。「低線量被曝 浮動的国際基準」也只是一個只有30分鐘短短的節目而已，而且也只有一集而已，如果是因為內容太少時間太短，擔心可能只會引起人民的不安而無法真正理解問題的話，或許批判這個節目的一方小勝了。對於NHK而言或許或多或少會有一些支持者來的壓力也說不定。於是１年後NHK的經營委員替換了一位安倍首相的朋友，製作「低線量被曝　浮動的国際基準」的松本先生（NHK會長）下台，緊接著由三井物產的超級右翼的人取代了會長的位置，於是現在更不可能製作這樣的節目了。

阿川：現在的NHK真的很糟糕。

Awil：我聽過有人說放射線是危險的，不要吃魚比較好之類的就會被貼上「風評被害」的壞人符號，會批評你沒有對災民的同情心等等。

村山：就連在台灣的Awil也聽到這樣的話，那表示這種情況真的非常嚴重。

Awil：整個日本社會都是這樣嗎?連學校或公司也是嗎…。

村山：我也無法把握整體的狀況，可能每個地方的程度有所不同，但日本不管到哪裡都瀰漫著這樣的氣氛是無庸置疑的。另外福島的小孩發生甲狀腺癌的人數是2007年度的7倍，福島縣政府表示「這個與輻射線曝曬沒有關聯」。如果質疑他們說怎麼可能沒有關聯的話，一定又會被說是「風評被害」。

阿川：但實際上和輻射線是有關連的吧。

村山：是否有關連應該也需要進行調查後才能斷言，完全沒調查就說「沒關聯」這不是很奇怪嗎。而且為了調查究竟有沒有關聯，應該從核災發生初期時就該好好收集各項資料，但事實上卻完全沒有。福島縣政府以「很困難執行，所以無法進行」為由來拒絕進行孩童的尿液檢查。那是否有其它方式可以將甲狀腺與受輻射曝曬的資料進行連結，又完全沒有。所以如果哪一天孩子發生甲狀腺癌時，你是無法進行任何資料的回溯的，也無法判斷是否與輻射線有關，這樣很不合理吧。

阿川：沒錯，即使你發病了也會告訴你「和輻射線無關」。

像漫畫情節一樣的日本國

阿川：Awil，你從台灣的角度上來看，妳覺得日本是什麼狀況?

Awil：我大部分是從網路上知道日本的消息的，感覺網路右翼分子好像漫畫人物一樣超激動的。安倍首相還有石破（幹事長）和菅（官房長官）這些人看起來也像漫畫人物一樣（笑）。

阿川：你說「像漫畫人物一樣激動」指的是什麼…。

Awil：比如說像是對中國人或是朝鮮人的憎恨，行為上看起來就不像平常人在吵架那樣，反而像在看漫畫一樣劇情超誇張，就像「賤嘴大律師」那齣日劇的古美門律師那樣的風格，不過這樣說好像會讓人覺得是否貶低了漫畫。總之我想要說的是就像古美門律師那樣，一下子突然改變聲音或聲調，然後突然冷靜下來說一大堆大道理一樣，但即使這樣也很誇張，要說他們是趨炎附勢呢，還是該說他們認為自己的問題就等於是全宇宙的問題呢。

村山：的確有這種傾向。

Awil：住在日本這個國家的人民不會站出來進行反動這件事，對住在台灣的我們而言，看日本社會的印象完全不一樣，住在日本這個國家的人感覺起來就像「全是鄉下人」一樣。鄉下人不會由自己率先去挑戰既有的權位勢力。從都市來的人煽動了他們之後，他們才會開始動起來。而常常完全動不起來的情況也很多。就像美國其實就是「世界上的鄉下」。在福島，為了抑制煽動人民的人的行動，政府插起一枝「防止風評被害」的官方『锦御旗』，順利壓制媒體後，所有的事就如既成勢力的人所想要的一樣在運作了。但其實台灣也很鄉下(笑) 。

阿川：外國的媒體有人批評現在日本的狀態就像George Orwell的「1984」那本小說所描述的一樣…。

Awil：無法確定是否真的這麼嚴重，但如果有人覺得是朝著那個方向而越來越差，其實也不奇怪。但是，即使核電政策走回頭路了，即使核電廠再稼動了，特定秘密保護法案制定了，日本也有大規模的反對遊行出現了。雖然大多數的人對這些事感到麻痺，但持反對意見的人好像有持續增加的傾向。“不害怕對立”在最近的日本好像不是那麼稀有了。

村山：特別是1995年的神戶大地震後，互助團體或是復興志工團等，和諧的精神奇怪地被使用被蔓延開，日本政府對於東日本的地震災害和核災事故也想要用同樣的手法，但這次卻沒辦法順利執行…。

Awil：是這樣嗎，雖然我無法直接感受到日本的這種氛圍，但世界上怎麼有可能存在完全沒有任何對立的社會，即使對立也沒有關係，可以吵架，只要不要發生死傷者即可就好了不是嗎。

阿川：你覺得安倍首相是怎樣的人?

Awil：從日本以外的國家來看，會覺得安倍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這不是在對他作人身攻擊，但是他感覺起來好像對自己極度自卑，第一次當選首相時在美國面前抬不起頭來，嘴巴上說去參拜靖國神社是很平常的，但實際上還不是不敢去，而小泉首相也是沒看美國政府的臉色但他跑去參拜了，而安倍卻不敢去，感覺很孬，後來第一次任職首相要卸任時也是很可笑的狀況，他不論想要怎樣耍帥都是沒辦法的，至少他本人自知自己是如此，所以才會變得這麼自卑。

阿川：在IOC總會上以英文說「under control」時也是在耍帥啊，但實際上真的遜斃了。

Awil：沒錯，更慘的是他本人也知道自己想耍帥但其實很遜的事實，因為自己知道所以才會愈來愈自卑，後來第二次當選首相時才想說這次一定要參拜靖國神社成功吧，小泉去參拜時說「我有我自己的做法」感覺好像還蠻帥的，可是安倍去參拜時卻只說了「為了祈求平安所以進行參拜」這樣的藉口，感覺真的超遜的。

是暴衝還是失速―到底能右傾化到什麼程度

阿川：他們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Awil：如果美國政府想要把安倍拉下首相的位置的話，應該不是因為他是極右派的關係，而是因為他的無能。而他為了避免自己被拉下首相的職位，首先一定要先把普天間基地這件事辦好才行，但是基地問題似乎被要求要強硬的解決，看起來又蠻有可能會失敗，就像他想要表現出很厲害的樣子想要強硬地怎樣處理，最後也一定會失敗吧。安倍第二次上任後的經濟政策，感覺首相顧問團的頭腦很好，對這樣一個完全沒有內容的政策先取一個好聽的名字然後大肆宣傳，只要利用這樣一個口號就可以讓人民產生錯覺的戰略。發生大地震災害後把錢流入公共事業，這麼剛好踏上了安倍的經濟政策而被大肆宣傳了。金融規範的緩和化是因為美國政府從之前就一直施壓才實行的。雖然後來日圓高漲的狀況有因此而緩和了一點，但這根本就不是提出安倍經濟政策的實際上的理由。因為金融緩和實際上是會帶來新的風險的，但一般人的眼中卻只有看到一片大好光景而已。即使大幅提高消費稅，讓社會保障大幅縮減，一定還是會在某個部分讓公的資金到達撐不下去的狀態，而要利用東京奧運來補經濟這個大洞也是沒用的，非常極有可能會發生拒買行動像倫敦奧運那樣因而發生巨額的赤字，北京奧運也是如此，只是中國政府沒有公開承認而已。為了保有自己的政權，即使說謊也要製造出景氣已經恢復的幻想，你想日本的財經界有可能放任這樣的人繼續領導這個國家嗎?

村山：我認為美國政府比起對於安倍的無能而言，應該更警戒他的極右派思想。在憲法的釋憲範圍中，頒布特措法得以讓自衛隊可以去支援美軍，讓安倍的色彩更加濃厚，這比起日本政府自己在海外用兵，美國政府應該覺得比較安心吧。歐巴馬要求安倍歸還鈽燃料，那是基於1988年的日美原子力協定，到那時候為止的個別同意（日本必須對美國政府提供的鈾礦的使用方式等一一得到美國政府的承認才可進行使用）雖已變成全面同意了（美國政府同意日本政府自行使用），但因為該協定於2018年到期，所以在到期前美國會例行的向日本進行一次歸還要求。但一方面也可以嗅出美國政府也有可能表示2018年以後就不進行全面同意一事。如果安倍未能符合美國的期待而進行軍事化的情況下，讓日本像以往一樣自由的使用鈽燃料豈不是很危險嗎，所以至少美國如果回收他們提供的鈽燃料回去的話，以後發生什麼事，美國政府也好劃清界線。

阿川：我贊成，我也覺得這個原因大有可能，核燃料回收計畫不能再繼續運作下去的話，就不能再用這個當藉口來囤積鈽燃料了…

村山：沒錯，如果日本無視於美國的不信任或不安，而仍然堅持自己要繼續進行核燃料的回收計劃的話，在太平洋戰爭開戰前日本就會被孤立。現在日本的權位著大多不想走到這一步，所以安倍下台的時間點應該已經浮出檯面了吧。

阿川：在這樣的權利鬥爭遊戲中，美國政府和日本政府就好似完全沒把各自國家的人民考慮進去一樣持續著…時間晚了，今天先聊到這裡吧。（了）